第(3/3)页 “若要完全征服西南,建立有效统治,所需修筑的道路、驿站、关隘,其耗费将是天文数字。” 朝堂上开始有轻微的骚动。 一些年轻官员交头接耳,但被身旁的老臣用眼神制止。 尉缭继续说着,声音越来越沉:“还有更重要的一点——西南夷地区地广人稀。” “臣查阅过蜀郡历年文书,西南诸部总人口不过百万,散居在方圆千里的山林之中。” “其地多山少田,生产力低下,部民多以狩猎采集为生。我们需要的金砂、象牙、犀角等物,通过贸易或象征性纳贡即可获得。” 他直视赵凌,冷声道:“若行直接统治,派驻官吏、维持驻军、修筑道路、开设学堂……每年的投入将远超能从该地收取的税赋。简而言之——得不偿失。” 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极重,像四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。 “当年始皇帝之所以选择羁縻之策,”尉缭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除了因为当时还要集中力量对付匈奴、百越,还要镇压六国遗族的叛乱,还有一个根本原因——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 “没必要!” “西南夷诸部分散且独立,一山一部,一谷一族,互不统属。军事上易败不易治——你可以击败一个部落,但无法同时控制所有山谷。” “即便武力征服,流血千里,尸横遍野,建立了郡县,派驻了官吏,可只要大军一撤,反抗就会再起。到时候,我们是要常年维持数万大军驻守,还是每隔几年就征伐一次?” 尉缭摇头,白发在殿内灯火中泛着银光:“无论哪种选择,成本都远高于收益。始皇帝雄才大略,岂会看不到征服西南的荣耀?” “但他依旧选择了最优解——羁縻统治,名义归顺,实际自治,修筑五尺道确保威慑力即可。这才是帝王应有的理智。” 他说完了。 整个咸阳殿陷入死寂。 刚才那些激昂陈词的年轻官员们,此刻都低下了头。 有些人面色苍白,有些人额头冒汗,有些人眼神闪烁,不敢与尉缭对视。 他们突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的慷慨陈词,在这位老臣条分缕析的现实考量面前,显得多么幼稚和浅薄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