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您闭目时,我们看见了整座城的病!” 云知夏垂眸看他,右眼映着他额上血痕、衣上泥渍、指节裂口——全是奔命所留。 她未伸手扶,只轻轻抬手,抚过自己心口。 指尖刚落,喉头一紧,她侧首轻咳。 一点猩红,自唇角缓缓渗出,蜿蜒而下,在素灰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色。 她未拭,任其流淌,只望着百手生,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青石: “那就——多走几步。” 百手生浑身一震,伏地更深。 痛记僧悄然上前,双手呈上一册竹简,封皮素白,无题无署,唯有一道朱砂印记,形如泪痕。 《痛医录》初卷。 云知夏接过,指尖拂过竹简微凉表面,翻至末页。 那里空白一片,只余一行墨迹未干的小楷,是痛记僧亲笔: 【女主施术十九次,痛状十七种,脉变三十七类。 最险者,心窍将溃而未溃,目盲而神愈明。】 她凝视良久,提笔蘸墨——墨是新研的,浓而沉,带着药香。 笔尖悬停半寸,忽然一顿。 再落时,力透竹简,墨色如血: “痛非劫,是印。我以痛记生死,以命护命。” 最后一笔收锋,墨珠坠地,无声。 她合上竹简,交还痛记僧。 风忽止。 檐角铜铃不再响。 整条长街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,只余百盏药灯燃烧的微音——滋、滋、滋……如血脉搏动,如星火低语。 云知夏转身,缓步回小筑。 青灰袍角拂过门槛,未停,未顾身后沸腾人声、跪拜身影、惊疑目光。 她穿过回廊,绕过厅堂,径直走向后院深处。 石髓柱静立如故,幽光流转,脉纹微搏,仿佛等她已久。 盲眼侍远远缀在三丈外,不敢近,只觉她背影越走越淡,越走越静,仿佛一缕烟,正缓缓沉入地底。 可就在她抬手推开通往后院的那扇木门时—— 右眼倏然一跳。 不是痛,是预警。 她脚步微顿,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叩,三声,极轻,却似敲在人心最深之处。 门内,石髓柱幽光忽明忽暗,如呼应,如召唤。 她推门而入。 木门在她身后,缓缓合拢。 最后一道天光,映在她左眼墨色软甲之上,幽幽反光,如深渊凝望。 而那扇门,再未开启。夜已深,风停于檐角,连虫声都敛了气息。 石髓柱静立后院中央,通体幽青,内里脉纹如活物般缓缓游走,时明时暗,似与某种节律同频。 云知夏独坐于柱前蒲团之上,素灰直裰垂落如刃,左眼墨甲覆面,右眼半阖,睫影沉沉压着瞳底一点冷光——不是疲惫,是清醒到近乎残酷的专注。 她右手悬在心口三寸,指尖捏着一根寸许银针,针尖泛着冷冽寒芒,针身刻有细密回旋纹路,乃以百炼寒铁混入三味镇魂药粉锻成,专引石髓异力而不伤经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