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9章 我只要你平安顺遂-《认骨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萧溟听罢,眼底的阴霾消融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,是更为深沉浓稠的心疼与怜惜。

    “锖彧同我说,你病势缠绵,夜里咳得难以安枕。”他抬起手,微凉的指背极轻地拂过她略显清减的脸颊,“可是回京路上奔波劳顿,加之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触碰明明带着水汽的微凉,却在她肌肤上点燃一簇细小的火焰。

    沈初九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却并未躲闪,反而更向他怀中依偎了些。她垂下浓密的眼睫,纤长的影子落在白皙的脸颊上,默认了他的猜测。

    “是我之过。”他低语,声音沉缓,每个字都浸满了厚重的自责。

    “与你何干?”沈初九立刻抬头反驳,眸光清亮,“身不由己!这个道理,我岂会不懂?”

    萧溟凝视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,他转而道:“此处别庄,守卫过于疏漏,你不能久居。”今日他能轻易避开仆役,若是换作别有用心的歹人……他心下一凛。

    沈初九从他怀中再次仰首,眼中带着疑惑:“你……如何得知我今日在此?”

    靖安王揽着她的腰,缓缓移动到池边一块较为平坦的青石旁。

    他先小心地扶她靠坐稳当,确保她大半个身子仍浸在暖融融的泉水中,自己则侧身半拥着她,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
    默然片刻,他才低声道:“我遣了人,一直留意沈府的动向。”话音微顿,声线愈发低沉下去,“那日……你回京,我本该……亲口与你分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,不必解释。”沈初九伸出带着水渍的手指,轻轻抵住他的唇,目光清凌凌地望进他眼底深处。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,整理思绪,声音轻柔,“我明白你的处境。朝堂之上,忌惮靖安军兵权久矣,陛下虽倚重你戍守北境,却也处处提防。

    皇后母族根基深厚,这桩婚事,明为施恩,实为钳制。你若断然拒婚,便是正中下怀。”

    她语调平缓,娓娓道来,每一个字却都像精准的箭矢,直击他内心最深处从不与人言的艰难。

    萧溟震惊地凝视着怀中女子,她不过一太医之女,平日里只醉心于店铺经营、新奇游历,谁能想到,她竟能将他如履薄冰的处境,看得如此透彻分明!

    “初九……”他喉头骤然哽住,胸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澎湃情感胀满,竟一时失语。

    得此红颜知己,夫复何求?

    可偏偏讽刺的是,他虽位高权重,却连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都力不从心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都明白。”沈初九对他绽开一个宽慰的笑容,那笑意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飘渺,“所以,你真的不必再对我解释什么。你有你必须走的路。我帮不了你什么,唯一能做的,便是努力不成为你的负累,不让你为我分心劳神。”

    她再次抬手,指尖轻柔地抚过他因思虑而微微蹙起的眉心,动作间充满了无尽的心疼:“萧溟,我只要你平安顺遂。除此以外,其他一切,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不重要?

    怎会不重要?!

    萧溟心中剧震,他猛地收紧臂膀,将脸深深埋入她温热馨香的颈窝,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独特气息。

    “不会一直如此的。”他在她耳畔低语,声音压抑至极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给我些时日。”

    沈初九没有追问需要多久,也没有探寻他具体要如何破局。

    她只是在他怀中,极轻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这份无需言语赘述的懂得与支持,比世间任何海誓山盟,都更让萧溟心魂震颤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依偎着,任由时间在水汽间缓缓流淌。
    第(1/3)页